第九章

“是啊宁宁,你弟弟没了,我们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

你现在出息了,是大教授了,你不能不管爸妈啊!”

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们的“投资”失败了,我是唯一的备选方案。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看着我妈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变得刻薄的脸,看着我爸那双浑浊却充满贪婪的眼睛。

七年前那个雷雨夜,我也曾这样跪在地上求他们。

求他们不要撕碎我的通知书,求他们不要把我卖给傻子。

那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厌恶。

“保安,拉开。”

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几个保安把他们从我腿上扒开。

“周宁!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妈啊!”

我妈在地上打滚,哭得声嘶力竭。

我掸了掸裤腿。

“从你们撕碎通知书的那天起,我就没有爸妈了。”

“至于养老。”

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多一分,都不可能。”

“还有,刚才你们在病房殴打医护人员,

扰乱医疗秩序,监控都拍下来了。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他们绝望的哭嚎和咒骂。

“周宁!你会遭报应的!”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所有的噪音。

镜面里,倒映出我那张平静的脸。

干净,冷漠,无坚不摧。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粥铺的油烟味,没有地窖的霉味,也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新买的手机,给店长发了条微信。

“那个兼职我不去了,谢谢照顾。”

然后,我把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就是我的报应。

大好前程,万里无云。

周泽的尸体在太平间停了三天。

不是因为舍不得火化,是因为没钱。

医院的账单、欠舅舅家的赔偿金、还有之前收了彩礼没退的烂账,

像一群吸血蚂蟥,叮在我爸妈身上。

我妈坐在医院大厅的地上,手里举着个横幅,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无良医院草菅人命,黑心姐姐谋杀亲弟”。

她嗓子早就喊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但没人同情。

那天她在病房喂鸡汤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住院部。

保安队长走过来,没客气,直接收了她的横幅。

“再闹就报警了。前几天那俩还在局子里蹲着呢,你也想进去?”

提到舅舅,我妈瑟缩了一下。

舅舅和表哥因为寻衅滋事和袭医,被批捕了。

舅妈带着一家老小把我家那几间瓦房砸了个稀巴烂,

扬言要是如果不赔钱,就把周泽的骨灰扬了。

我爸蹲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满地烟头。

“给那个死丫头打电话。”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珠子发黄,

“她是医生,肯定怕闹。只要她肯出钱,这事就算了。”

我妈掏出那个碎屏的手机,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还是占线。

她换了个公用电话打。

“喂?”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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