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宁宁,你弟弟没了,我们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
你现在出息了,是大教授了,你不能不管爸妈啊!”
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们的“投资”失败了,我是唯一的备选方案。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看着我妈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变得刻薄的脸,看着我爸那双浑浊却充满贪婪的眼睛。
七年前那个雷雨夜,我也曾这样跪在地上求他们。
求他们不要撕碎我的通知书,求他们不要把我卖给傻子。
那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厌恶。
“保安,拉开。”
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几个保安把他们从我腿上扒开。
“周宁!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妈啊!”
我妈在地上打滚,哭得声嘶力竭。
我掸了掸裤腿。
“从你们撕碎通知书的那天起,我就没有爸妈了。”
“至于养老。”
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多一分,都不可能。”
“还有,刚才你们在病房殴打医护人员,
扰乱医疗秩序,监控都拍下来了。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他们绝望的哭嚎和咒骂。
“周宁!你会遭报应的!”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所有的噪音。
镜面里,倒映出我那张平静的脸。
干净,冷漠,无坚不摧。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粥铺的油烟味,没有地窖的霉味,也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新买的手机,给店长发了条微信。
“那个兼职我不去了,谢谢照顾。”
然后,我把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就是我的报应。
大好前程,万里无云。
周泽的尸体在太平间停了三天。
不是因为舍不得火化,是因为没钱。
医院的账单、欠舅舅家的赔偿金、还有之前收了彩礼没退的烂账,
像一群吸血蚂蟥,叮在我爸妈身上。
我妈坐在医院大厅的地上,手里举着个横幅,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无良医院草菅人命,黑心姐姐谋杀亲弟”。
她嗓子早就喊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但没人同情。
那天她在病房喂鸡汤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住院部。
保安队长走过来,没客气,直接收了她的横幅。
“再闹就报警了。前几天那俩还在局子里蹲着呢,你也想进去?”
提到舅舅,我妈瑟缩了一下。
舅舅和表哥因为寻衅滋事和袭医,被批捕了。
舅妈带着一家老小把我家那几间瓦房砸了个稀巴烂,
扬言要是如果不赔钱,就把周泽的骨灰扬了。
我爸蹲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满地烟头。
“给那个死丫头打电话。”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珠子发黄,
“她是医生,肯定怕闹。只要她肯出钱,这事就算了。”
我妈掏出那个碎屏的手机,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还是占线。
她换了个公用电话打。
“喂?”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