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在阿爸举刀砍下去的那一瞬间。

我的世界,扭曲了。

也许是太害怕,也许是那一刻的冲击力太大。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缩在墙角的大白,满身是血,瑟瑟发抖。

它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那眼神,和它第一次来我家时一模一样,和它用头蹭我手心时一模一样。

它是我的大白。

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会对我流泪、会回应我的生物。

它是忠诚的家犬。

而那个举着刀的阿爸,和那个满地打滚要吃肉的哥哥……

他们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扭曲,拉长。

他们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他们的身上长出了粗硬的黑毛。

那是狼!

那是两头直立行走的、面目狰狞的恶狼!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野兽咬死我的狗!

我操起了墙角那把锄头。那是我平时用来给大白铲屎的锄头。

“不许咬它!”

我尖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把锄头砸向了那一头举刀的“老狼”的后脑勺。

“噗”的一声。

那是烂西瓜爆开的声音。

那头老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截木桩一样栽倒在地。

那头“小狼”看见这一幕,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想要爬起来扑向我。

我想都没想,举起带血的锄头,又是一下。

……

6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我丢下锄头,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两具“狼尸”。我觉得我做到了,我保护了我的大白。

我慢慢地爬到大白身边。它似乎被吓傻了,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大白,别怕。”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摸摸它的头,“坏人都死了。以后我养你。”

它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它没有躲,任由我的手落在它满是伤疤的头上。

然后,它居然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扯动着,却流下了两行血泪。

这,就是警察冲进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哪怕是到了现在,坐在审讯室里,我也依然坚持:我没有杀人。

谁家的人会长着獠牙要吃自家的狗?

那是狼。

至于大白……警察说笼子里关着的是个女人,是个十年前失踪的支教老师。

我不信。

老师怎么会住在笼子里?老师怎么会四只脚爬?老师怎么会对我摇尾巴?

那就是我的大白。

警察叔叔,你们能不能把大白还给我?它身上没毛,这局子里空调这么冷,它会冻坏的。

7

这起案子,是我从警二十年来办过最压抑、最荒诞的案子。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一起简单的家庭惨剧:除夕夜,农村家庭父子互殴致死,或者女儿长期受虐反杀。但当我们真正走进那个名为“黄家”的农院,看到那口铁笼子里的“东西”时,所有的一线警员都吐了。

更让我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14岁的女孩黄招娣。

她在讲述这一切时,眼神清澈得像个婴儿,逻辑自洽得像个疯子。

以下是本次案件的详细调查报告与心理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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