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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在京兆尹衙门审了三天，最终判决比我预想的更重。

赵轩被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因盗取御赐之物、私卖祖产、纵容外人侵占宅院，判杖责四十、收监三个月。

林思思以同谋盗窃御赐之物、故意伤害婆母的罪名，判收监三个月、罚银二百两。

林栋殴打长辈致伤，判杖责六十、收监半年。

我因行贿吏部之事，被罚银五千两。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

比起我这些年给他们花的银子，比起差点赔进去的命，这笔钱花得值。

判决下来那天，大嫂进门拉着我的手擦眼泪。

“芸妹妹，你受苦了。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指不定那对黑心肝的还要怎么作践你。”

我给她倒了杯茶：“过去了，不提了。”

大嫂抿紧嘴唇开口：“那轩哥儿，你真的再也不管了？”

我双手端住茶盏。

“大嫂，他三十岁的人了，该自己学着活了。”

三个月后赵轩出狱，当天下午就冲进府里。

他颧骨突出，眼窝凹陷，下巴全是胡须。

他张嘴直指着我指责。

“娘！你是不是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我在牢里三个月！三个月啊！吃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睡的是地上铺的草席！四十杖打下去，我半条命都没了！这一切全是因为你！”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你把我的官职毁了！把我的前程毁了！我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做到正五品同知，你一张纸就把我打回原形！”

“十年寒窗？”我直视他开口，“赵轩，你考了四次乡试，次次名落孙山。第五次能中举，是我花一千两银子替你请了乡试的主考官吃了一顿饭。你殿试的卷子也不是你写的，你忘了？”

他张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你当了八品县丞的第二年，政绩考评末等，本来要被贬去岭南。是我掏了三千两送到吏部，才把你保下来。后来升六品、升五品，哪一次不是我在后面砸银子？你的同僚敬你、上官抬你，不是因为你赵轩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个肯砸钱的娘。”

赵轩面色涨红开口：“那你一开始就不该帮我！你帮了我又毁了我，你安的什么心？”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毁你，”我放下茶盏盯住他的双眼，“是因为你要害死你娘。”

他呆立半晌，咬紧牙关说：“我没想害你！我就是我就是想让思思高兴”

我提高音量：“让她高兴，就偷我的东西，占我的房子，看着我被打倒在地也不拦一下，然后在我昏迷的时候商量着怎么霸占我的家产？赵轩，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躺在那里流着血的人，是生你养你的亲娘？”

赵轩终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