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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思被判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开后，京城人都在议论那个穿越大女主只是个骗了三家大户的女骗子。

赵轩的名字也跟着传开。

人们在茶馆里讲他这个侯府独苗被骗子媳妇欺骗，连亲娘都搭进去了。

赵轩彻底成了京城的饭后谈资。

他失去官职和住处，街上的人看见他都绕道走，以前巴结他的同僚如今都避开他。

他四处找活干，却总被人认出。听到人家问话，他便转身离开。

他去码头扛过麻袋，在酒楼洗过碗碟，又去车马行赶马车。

每份活都干不长，体力活干两天就累倒，细致活也做不好。

吴嬷嬷出门采买时远看到他蹲在巷口啃杂粮饼，人变得极瘦。

吴嬷嬷擦着眼角回来向我禀报。

我听完闭上嘴巴，随后说：“别告诉我了。以后关于他的事，你不用再来报。”

吴嬷嬷半张着嘴，随后点头退下。

我知道她心疼赵轩，觉得他是我亲生的。

但她不知道，听到赵轩说“摔死了正好”那一刻，我就断绝了母子之情。

赵轩换了几个住处后搬到城外村子里，租了间茅屋，靠帮农户做短工度日。

又过了大半年，他突然出现在了我府门外。

那天我刚从城南回来，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他双颊凹陷，脸上晒得黝黑，双手满是茧子和裂口。

要不是双眼还能认出，我差点以为是陌生人。

他看见我，双膝着地跪下。

“娘。”他嗓音沙哑地喊道。

我停下脚步。

“娘，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我也知道你说过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他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发抖着打开，里面装满碎银和铜板。

“这是我这大半年扛活攒的，一共是十一两三钱。”

他低下头，嘴唇发抖地说：“我知道这点钱跟你为我花的那些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我想着，一点一点还，总有还完的那天。”

我看着他手里那堆碎银，没有伸手去接。

“还有这个。”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这是官府从林思思身上搜出后发还给我的赃物。

我当时没要，让赵轩自己去领，我本以为他会卖了换钱。

“我去衙门领回来的，”他低着头说，“没舍得卖。我想还给你。”

珊瑚原本有手掌大，现在只剩一小截，被打磨成芍药花的形状。

我接过来收进袖子，没有说话。

他见我收下东西，抬起头直视我说：“娘，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敢求你再帮我。我就想就想偶尔能来看看你，确认你还好好的，行不行？”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一年前他也跪过，那时满嘴认错，实际全是要我帮他还钱度过难关。

现在他不再提帮忙，终于学会不开口要钱。

可也仅此而已。

“赵轩，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确认。”我绕过他，走向府门，“你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以后不用来了。”

他跪在后面没动，也没再喊我。

我听到他站起来的动静，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