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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跟蒋悦之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我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而是想给自己这二十年,画上一个句号。
在我走之前,再见他最后一面。
车上,蒋悦之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对,我准备把他带回深城。”
“深城不行,就去港城治。”
只一夜,她脸上多了掩不住的疲惫。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
“姜早,我原本以为,宋也真的想放你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昨晚你走后,他一个人喝酒喝到天亮,我根本劝不住他。”
“到最后,他哭着求我,让我把他还给你。”
她笑意未散,眼神却冷了下来。
“但不管怎样。”
“他要死还是要活,也只能在蒋家。”
我听着,心里却异常平静。
宋也的生死,已经不再由我决定,也跟我再无半点关系。
我淡淡开口:
“蒋小姐,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我知道。”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碰。”
她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姜早,你还是被宋也保护得太好了。”
我没反驳,继而又想起了宋也那句: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我清楚,蒋家能在深城走到现在,绝不会是清清白白。
我也知道,她和宋也,也许从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可我永远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病房后,宋也还处于昏迷状态。
一夜之间,他好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我站在那里,却发现自己已经生不出太多情绪。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冷漠的自己。
心痛和悲伤,通通消失不见。
那种心口被剜掉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我支起馄饨摊的第一年。
因为不懂规矩,我只能不停地走街串巷。
就在我推着车,准备去下一个售卖点时。
我被突如其来的车子撞倒。
身体砸倒在地面的瞬间,我看见挡风玻璃前,放着一个标志。
跟蒋悦之袖口上的那枚袖标,一模一样。
那次,我差点没了命。
医生用剪刀生生拔出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玻璃渣时。
我死死咬着衣服,没有叫出声。
可一旁的宋也睁着猩红的双眼,颤抖着握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早早,我有时真的希望,你能允许自己,让别人担心你。”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样你可以打我、骂我、肆意地哭给我看。”
“我才会觉得,能好受一点。”
那次,我好像找回了一些缺失的情感。
因为宋也把脆弱,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了我面前。
我看向病床旁的蒋悦之。
她眼底的焦灼和担心,都是真实的。
我想,再追究一切,也是毫无意义。
宋也,她心里有你,这就够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说是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我珍藏了许久的纸条,塞在了门框的玻璃上。
转身离去,没再停留。
病床上,宋也终于醒来。
蒋悦之慌忙去叫医生。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站在不远处,笑着喊他回家。
他缓缓地偏过头。
看见门口那里,只有一张。
早已泛黄的旧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