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手中的匕首，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总是这样。
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试图挽回，来证明他的“真心”。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两不相欠。
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不是他剜一颗心出来，就能抹平的。
“不必了。”
我轻轻地，拨开他拉着我裙角的手。
“你的心，你自己留着吧。”
“我不需要。”
“不！”他嘶吼着，“你需要！”
“阿鸾，这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
他说着，竟真的握着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动。
只是冷眼看着。
匕首，在离他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道白光闪过，云渺渺出现在他身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师兄！不要！”
她哭得撕心裂肺。
“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
顾寒川看到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手。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来带你回家。”
云渺渺哭着说。
“师兄，我们回去吧，别再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她不会原谅你的，她根本就没有心！”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纯良无害，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苏鸾！你满意了？”
“你把师兄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已经这么痛苦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渺渺，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谁一口一个‘师姐’，求我把心鳞给他的？”
“是谁，拿着一块破玉，就想换我半条命的？”
“又是谁，在他要拆我骨头的时候，在一旁哭哭啼啼，装无辜的？”
“现在，你倒是有脸来质问我了？”
云渺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那是为了师兄好！”
“好一个为了他好。”我点点头，“那现在，我就给你一个，真正为了他好的机会。”
我看着顾寒川，缓缓开口。
“想要我救你，也可以。”
“拿她的命来换。”
云渺渺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寒川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杀了她，我就救你。”
我看着云渺渺，笑得残忍。
“云渺渺，你不是爱他吗？”
“你不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
“现在，机会来了。”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你，愿意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云渺渺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寒川的衣袖，身体抖得像筛糠。
而顾寒川，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痛苦，有挣扎。
但，没有一丝一毫，要对云渺渺动手的意思。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原来，从始至终，在他心里，云渺渺的命，都比我的命，重要得多。
我真是，傻得可怜。
我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阿影，送客。”
我转身，向水晶宫内走去。
“从此，东海百里之内，再有青云宗弟子踏入。”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