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走出门外。
霞光映天,夕阳融融。
是个好日子。
只有碍眼的人还在。
王嬷嬷在等我。
我露出银票的一角给她看。
她喜笑颜开,立刻要抢。
我侧身躲过。
王嬷嬷撇撇嘴,让人进去伺候。
我道:「先别进去,父亲母亲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进去谁挨骂。」
众人止步,守在门外。
王嬷嬷急忙领着我走了。
我没有婚仪。
和府里的其他丫鬟一样,头上戴一朵红花,背上自己的包袱到了婆家就算是嫁人了。
到婆家后,是否有仪式,全凭对方的良心。
侏儒在角门等着。
他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王嬷嬷咬牙低声道:「到家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真到了家里。
我被推入房中,门立刻在我身后关上。
我转过身,袖箭射出。
王嬷嬷胸口中箭。
侏儒的手被钉在墙上。
两人发出惨叫,又被我堵住了嘴。
我将他们五花大绑,口塞麻核。
前世我被塞入花轿,王嬷嬷绑的我。
我扭到了手。
绳子嵌入皮肉。
解开后手抬不起来。
三个月后才勉强能转动,但到底伤了筋骨,扭动到某个位置就会如针刺般疼痛。
我折断王嬷嬷一根手臂,她涕泪横流。
她和我生母同是嫡母的贴身丫鬟。
她们做过一阵子好姐妹。
可后来,就数她磋磨我生母最狠。
前世,我收拾嫡母时,顺手收拾她。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恨我生母。
她受不住痛,老实交代。
「大家都是奴才,凭什么她能爬上主子的床?」
父亲强暴我母亲那天,她在场。
父亲选了我母亲,而不是她。
她便恨上我母亲。
后来,她被嫡母迁怒嫁给一个龌龊之人,更恨我母亲。
父亲要给母亲灌堕胎药。
王嬷嬷加重了药量,我母亲才惨死。
她得了一份父亲的赏。
又得了一份嫡母的赏。
今生我什么都不想问。
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报仇,无牵无挂地离开。
我给她喂了一颗毒药。
「乖乖听话,不要出去乱说,我一个月给你一次解药,不然的话,就等着肠穿肚烂死掉。」
王嬷嬷惊恐。
我打开门。
悄然离去。
其实哪有什么解药。
那是凝缩的朱砂丸,会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让她慢慢地烂掉。
天黑月明。
夜色朦胧。
我静悄悄地走入其中,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重生挺好的。
我还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
而不是成为裴肃后宅里一个歇斯底里的毒妇。
无法和离。
无法解脱。
即便死亡也是夫妇相称。
我厌极了这样的结局。
好在今生可以翻盘重来,我心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