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两个新宫女,我要继续抄佛经为皇后祈福。
容皇后准了。
一个孕妇闷在屋里抄经,对她而言毫无威胁。
但她不知道我抄的不是普通佛经。
在每卷经文的最后一页,我用极浅的墨迹写了几行小字。
不是求救信。
是诗。
薛景渊年少时在翰林院写的诗,我入宫前在江南书院听先生提过,说当今圣上少时才华横溢,登基后却再不动笔。
我赌他会在意这些旧日记忆。
经卷抄好后送去凤仪宫正殿,再转到佛堂供奉。
中间隔了皇后的手。
但佛堂是敞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去上香。
五天后,我等来了结果。
那天黄昏,薛景渊来凤仪宫探望皇后,末了拐到偏殿。
春桃和秋雁慌忙跪地。
我放下笔,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他拿起桌上的经卷,随手翻了两页。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动作停了。
那首诗写的是:“少年壮志不言愁,策马长安万里秋。”
他十六岁写的。还没登基,还没杀过人,还不是暴君。
“你知道朕的诗?”
“臣妾在江南时曾有耳闻。先生说这首最好。”
他没说话。
把经卷放下,顿了一下,开口问:“过得如何?”
“一切都好,皇后娘娘照顾得很周到。”
这话滴水不漏,他不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的时候留了句话:
“给她加两个菜,孕妇不能亏了嘴。”
这是对春桃说的。
他走后不到一炷香,容皇后来了。
她站在偏殿门口,没进来。
“妹妹好手段。抄个经都能抄到皇上面前去。”
“臣妾只是抄经祈福”
“苏锦鸢。”
她打断了我,声音凉薄如铁。
“你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翻天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扯。
“本宫告诉你,这宫里怀过龙种的不止你一个。但能把孩子生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肚子。
她说的是真的。
在我之前,至少有两个嫔妃怀过孕,都“意外”流产了。
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保住?
我告诉自己冷静。
我跟她们不一样。
她们不知道皇上绝了嗣,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唯一的皇嗣,不知道那个伤害皇上的人就是她们以为的靠山。
而我知道。
这就是我唯一的保命丹。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容皇后迟早会找到机会对我的孩子下手。
我必须主动出击,把容家害皇上绝嗣的真相捅出去。
但问题是,怎么捅?
一个答应的话,谁信?
除非我直接把证据送到皇上面前。
而那需要一个前提:我得先从凤仪宫这个牢笼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