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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窈窈身穿白色连衣裙，笑意盈盈地站在一个男人身侧。

她脸色不再苍白无色，反而红润有力。

最令沈煜不可置信的，是林窈窈站起来了。

她的连衣裙被风缓缓吹起，露出那残疾丑陋的关节。

而上面却被漂亮的纹身所掩盖。

沈煜忽然想起林窈窈曾经提过，想要纹身盖上疤痕。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不赞成。

他说：

“本来你残疾就已经是众人眼里的异类了，再纹身不是更被人取笑吗？”

沈煜到现在都记得林窈窈听到这话时眸光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问题，或许不好听，但忠言逆耳。

可现在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林窈窈脸上再也没有从前的局促和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处之泰然的淡然。

这一刻，沈煜忽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这三年里，他是真的喜欢林窈窈。

所以才会一次次对她说出要对她负责的话。

感动、喜欢、愧疚，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心。

本就不成熟的年纪，被闲言碎语浸染里三年难免被污染。

于是他对林窈窈便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觉得她是拖累。

认同了别人的说法：林窈窈是他沈煜的累赘。

这样的想法让他为自己背叛的行径找到了借口松了一口气。

却也让他矛盾痛苦。

沈煜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败给了新鲜感。

他决定和杨暖暖在一起，尝试正常的恋爱。

而不是和一个残疾人带着愧疚和感动在一起。

做出这个决定的那天晚上正是林窈窈的生日。

他一如既往地对她发誓，会对她负责。

只不过这一次发誓时，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一条附属条件：

等他玩够了，就回来对林窈窈负责。

反正，林窈窈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反正，林窈窈会一直等着他。

反正，他永远不会失去林窈窈。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肆意生长，沈煜感觉到理所应当。

所以才会改志愿、堂而皇之地欺骗林窈窈。

甚至在别人羞辱她的时候，沈煜为了不让杨暖暖吃醋，选择冷眼旁观。

但沈煜到现在才知道，一直以来看不起林窈窈的，只有他。

而真正失去对方后就一无所有的，也是他。

林窈窈才不是那个一直傻傻地等着他浪子回头的女孩。

他现在才想起来，没有残疾的时候，林窈窈是多么的鲜活明亮。

是沈煜一手促成了这三年的林窈窈。

此时此刻，无尽的悔恨在心中膨胀，他死死盯着手机落下滴滴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回了家。

跪在沈母面前良久才得到她的施舍：

“窈窈现在在洛杉矶上学，你想去找她就去吧。”

“但是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头，那位小叔就在洛杉矶，不会让你见到她的。”

沈煜闻言脸色一白，却死死咬着牙：

“我偏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