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笙睁开眼,入目却是陌生的房间。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透着微微的哑意。
顾宁笙偏过头,只见谢宴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下颌泛着青色的胡茬,显然是一夜未眠。
顾宁笙恍惚了片刻。
自从和霍时殇结婚以后,她有多久没见过谢宴辞了?
记忆不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少时,她是寄人篱下的养女,而谢宴辞是受尽白眼的私生子。
她被人堵在校门口的巷子里被人辱骂的时候,谢宴辞就在隔壁的街角一挑七。
等她头发凌乱踉跄着走出去,就看见他衣冠不整、嘴角带血的从另一侧走出来。
两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少女隔着几步远四目相对,忽然笑了。
那一年他们十四岁。
从那以后,谢宴辞就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他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省下来给她买书,会在她被人欺负时上的星星比她想象中多。
顾宁笙强撑着扯了扯唇角。
“没想到再次见面,我还是这么狼狈,而你已经如此优秀了,我替你开心。”
说完,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谢宴辞却猛地皱起眉头。
“当年我就跟你讲过,若是你不愿意做霍时殇的妻子,我便带你走。”
“你偏不听,你看看你现在…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
他还想再说,可看着顾宁笙那心如止水的眼底和满身狼狈的模样,那些责备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宁笙偏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还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可以吗?”
谢宴辞愣了愣。
“什么事?”
顾宁笙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一份,我本人的死亡证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宴辞盯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女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想好了?”
“想好了。”
谢宴辞叹了口气,摸了摸顾宁笙的头。
“好,我来办。”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霍时殇猛地将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厉声问道。
“怎么还没有找到?!各个地方的交通登记表都查过了吗?!”
面前的手下哆嗦着站成一排,为首的副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团长,能查的地方全都查了,可是夫人的出行记录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一样,一点踪影都没有。”
霍时殇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一名手下浑身一抖。
“继续查!扩大范围!就算把整个省城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话音刚落,一个警卫员匆匆忙忙跑进来,哆嗦着嘴唇开口道。
“团长,不好了”
霍时殇眉头一皱,一把夺过那张纸。
目光落在纸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死亡鉴定书。
姓名,顾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