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顾深是吧？我是林晚的妈妈。“
岳母赵芳。
“晚晚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在餐厅当众羞辱她，还要去法院告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晚晚跟您说她要和我离婚了吗？“
“说了，感情不合嘛，哪有不离婚的。“
“她跟您提宋远了吗？“
沉默一秒。
“什么宋远？“
果然。
“晚晚出院那天，有个男人跟她一起，她当着他的面递给我离婚协议。大学初恋，分手十年，三个月前联系上的。“
“不可能！晚晚不是那种人！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阿姨，这事您跟晚晚确认。我只问您一件事——念念，您想让他跟着谁？“
赵芳被问住了。
她和念念感情很深。
“念念当然跟他妈。“
“晚晚现在没房没工作没收入，身体刚恢复，靠什么养？她身边那个男人，刚回国三个月，名下没有房产存款，还有过一段婚史——您放心把外孙交给他？“
“婚、婚史？“赵芳声音变了。
“在国外结过婚，已经离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阿姨，念念是我的底线，谁都不能碰。您好好劝劝晚晚。“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林晚。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实话。“
“你别想用我妈压我！离婚的决心不会变，念念我也一定带走！“
“法院见。“
电话里宋远的声音传来：“晚晚别跟他吵，咱们律师会处理。“
我挂断，打车去接念念。
推开门时他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手攥着一只毛绒小熊。
那熊是我给他买的，洗了无数遍，一只耳朵快掉了，他不肯换。
我轻轻把他抱起来。
妈从卧室出来，欲言又止。
“她妈打电话来了？“
“嗯。“
“说什么？“
“要念念。“
妈脸色铁青。
“做梦。“
“妈，念念不会离开我们。“
抱着念念出了门，走到楼下他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
“爸爸。“
“嗯？“
“妈妈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我沉默一秒。
“快了。“
他嗯了一声，把头埋进我脖子，又睡了。
一路抱着他走了二十分钟。
他很轻，但抱在怀里很沉。
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