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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煤油灯下,手里拿着针线。
一针一线地缝补我的衣服。
我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她眼角的红痣在灯影里跳动,跟我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妈,其实我之前真的很恨你。”
我轻声开口。
我妈停下针,抬头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我以为你有了新的家,有了那么多新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积压在心里五年的话全倒了出来,
“我在码头上跟人抢吃的,被大孩子打得满地找血。”
“我在想,你凭什么不管我的死活。”
我妈放下衣服,将我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安禾,对不起。”
她把脸贴在我的头发上,
“虽然我不记得过去,但我能感觉到,这里疼得厉害。”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收养那些孩子,大概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我总觉得,如果我对他们好一点,老天爷就能对我的女儿也好一点。”
我把脸埋在她的腰间,放声大哭。
这五年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隔天,林叔带着我们去见孩子们。
他们看到我妈,全都放下了书本,欢快地围了过来。
“兰馨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兰馨妈妈,你看我写的字,林叔说我有进步了!”
我妈看着这些孩子,眼神逐渐变得柔软。
她蹲下身,摸摸这个的头,抱抱那个的肩膀。
林叔在我身后,语气充满敬意:
“安禾,你看,你妈当初种下的这些善因,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也是为什么,你能顺着这棵树,重新找到她。”
“如果她当初自私一点,不去做这些慈善。”
“或许你们这辈子真的就错过了。”
我看着阳光下的妈妈,心里第一次觉得。
原来兰馨这两个字,承载了这么多人的希望。
在孤儿院住了一段日子,我妈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
这天,我们要去码头送别一批大孩子。
他们被安置到了城里的学堂,以后会有更好的出路。
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汽笛声呜地响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站在人群里,心跳得极快。
这种场景,跟五年前我们走散的那天很像。
“安禾,拉紧妈妈的手。”
我妈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显然也受到了环境的影响,脸色有些发青。
就在这时,旁边的搬运工发出一声惊呼。
“快闪开!绳子断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传来断裂声。